你所在的位置: 珠海水务环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资讯动态> 行业动态

污水处理厂形同虚设:松花江治污十年螺旋

点击数:
字号: 简繁切换
2010年12月18日,冰雪覆盖下的哈尔滨。

  出租司机老罗驶过道里区一处公路桥,眼睛盯着后视镜:“看,桥下沟里的水,发黑。夏天简直熏得人受不了!”

  这是何家沟,哈尔滨主要的生活污水排污沟之一。两三米宽的沟水缓缓流淌,灰黑的色调与两旁的白雪对照鲜明。而这样的沟,在哈尔滨还有好几条,最终都直接汇入松花江。

  按照市环保局的说法,何家沟将在年底前整治完毕。但即便如此,哈尔滨市民心里依然深感不安。2005年、2010年松花江两次震动全国的江体污染事件之后,民间环保组织黑龙江省环境文化促进会工作人员宛凌迅等人实地调研发现,在松花江上游吉林省吉林市哈达湾工业区等地,仍有化工企业在排放黑色污水,成为江水污染的重大源头。

  回溯过去十余年,多位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都感觉,松花江的水质经历了从清澈到污染,又逐渐好转的过程。这十年,同时是中国经济突飞猛进的十年,但环境保护工作却排在经济指标后面,受到多年的忽视。

  直至近几年,不堪忍受的松花江屡次发出预警甚至因人为灾难而丧失功能时,加强治理的反思才得到重视,各种内外的监督力量,开始推动环境治理缓慢前行。

  “污染总是一点一滴积累来的,治理的过程也只能是逐渐改善,并且比污染本身要花费更大的人财物代价,效果也未必很好,我们盼望有更加前瞻性的制度,防患于未然。”宛凌迅说。

  清冽江水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高粱……”这首传唱一时的歌曲,今天哈尔滨人还在哼唱。

  用宛凌迅的话讲,伴随歌曲出现的松花江意象,美得没边。作为上世纪50年代生人,宛凌迅隐约记得幼年时期和小伙伴们手捧江水直灌嘴里的甘甜和清冽。“60年代,松花江的水还可以直接饮用呢。”

  同为60年代生人的王群,也有类似记忆。小时候哈尔滨很流行吃开江鱼,每年春末江边就撒开了捕鱼网,而如今可捕捞的鱼越来越少,大家吃得也少了。

  除了喝水吃鱼,那个年代还给姑娘们留下了专属记忆。王群记得,1980年代初,女孩子们特别喜欢夏天到江里游泳洗衣服。那时刚20出头的她,在松花江边一所中专读书,每逢休息就和同学们到江里洗衣服洗头,“基本上不用什么肥皂洗发精,直接用江水洗,那头发就滑滑的。”

  1980年代中后期,王群眼里的江水开始变化。“1990年初,跟记忆中的江水完全不一样了。清澈见底的松花湖没了,泛蓝的松花江也开始灰蒙蒙的,开始有化工原料的气味,自来水也不再甘甜了。”

  而宛凌迅看到的变化,来得更早。较早参加工作的他还记得,自1970年代始,松花江水质开始逐渐变化。“我查了很多资料,在1970年代松花江主体水质能够达到三类水,1980年代末期只能达到四类水了,到1990年代中期,基本上就不能游泳了。”

  而实际上,松花江污染的肇始来得更早。上世纪50年代,国家在吉林和黑龙江等地布局化工项目时,对环境保护就考虑不周。民间环保组织“绿色龙江”负责人张亚东指出,那时候江水的整体底子还比较好,但污染的隐患已经埋下。

  黑龙江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原副院长翟平阳调研发现,在1980年代,松花江就存在着严重的汞污染,污染源来自于上游的中石油吉林石化公司。在对上千名沿江渔民头发里的汞含量的检测发现,经常吃江鱼的渔民体内的汞含量,比普通人高出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但类似的污染情况,当时市民鲜有知情,汞污染的情况也仅零星见诸于一些学术刊物。直至2005年松花江吉化爆炸事件后,才被逐步披露。

  化工事件

  而松花江水质明显变差,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在2000年后逐步加重。

  王群逐渐发现,松花江里的脏东西越来越多,灰黑的一片片漂浮在水面和江边上,游泳的人越来越少,来江边洗衣洗头的人更是绝迹。虽然松花江还是饮用水来源,但很多市民都将直饮水换成了矿泉水,来自松花江的自来水仅用来洗菜、洗衣。

  沿线化工企业及生活污水的排放,使得松花江污染与日加剧,并最终酿成2005年和2010年两次震动全国的松花江水体污染事件。2005年11月13日,中石油吉林石化公司双苯厂苯胺装置发生爆炸着火事故,约100吨苯类物质流入松花江,造成严重污染,沿岸数百万居民受到影响;2010年7月28日,新亚强公司和吉林众鑫集团的7138只化工桶被洪水冲入松花江,引起吉林市及松花江下游地区的污染事件。

  王群记得,2005年那次市民极为恐慌,每天都盯着新闻看污染物的控制转移情况。超市的矿泉水一度脱销若干天,实在买不到水的市民,只能喝自来水。环保组织“绿色龙江”工作人员、当时还在哈尔滨工业大学读书的张亚东,记得自己连续三四天没洗脸刷牙,“食堂可以有地下水喝,但清洁用水成为奢侈品,大家都把大瓶小瓶攒着。”

  此次污染事件,虽然导致国家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引咎辞职,但类似的事件仍未禁绝。过去这10年,污染也确实在不断加剧,到了不得不治理的地步。自2005年松花江为首要标志的水污染事件密集而来。

  2006年8月20日午夜,吉林省蛟河市吉林长白山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在异地处理生产废液的运输途中,将约10立方米的废液违法倾倒于牤牛河,致使河水污染。幸亏此时哈尔滨的自来水取水源头已从松花江改为磨盘山水库,才未造成重大影响。

  虚惊一场后,哈尔滨市民开始理智看待。“一分为二地说,最近十年,由于政府的努力和投入的加大,松花江水质确实经历了一个从好到不好,再到重新逐渐好转的过程。”宛凌迅和王群认为。

  而在污染和控污双推进的过程中,国家的环保体制也在悄然变化。对比2005年、2010年两次重大事件面前的部门应对,哈尔滨市环保局水环境管理处副处长杨伟光认为,后者的应急处理措施比前者更为完善。地方环保部门的效力得到提升。据杨伟光介绍,在今年哈尔滨市率先成立了由相关部门参与组建的环保委,并主要从官员考核、纪委监督等多方面,推动环保工作取得实效。在市政府一级,将流域水质纳入市政府考核目标,并与各区县政府签订目标责任状,由地区各主要领导担任河段长,对官员考核试行环保指标一票否决制。

  环保死结

  然而,松花江的未来,却依然是不那么妙。

  虽然越来越多的哈尔滨居民捍卫这条母亲河的意识在加强,但松花江沿线多处化工污染企业及地方政府的环保意识,依然不容乐观。

  “就我们调查发现,由于经费不足或故意节约成本,很多沿江污水处理厂实际上形同虚设,往往是有人来查才运转一下,不来查就不运转。对此,地方政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宛凌迅说。

  而危害更大的,则是基层环保监察机构还大量存在靠污染罚没款维生的趋利行为。“如果发现有企业超标排污,当地环保监察人员会到场罚款,但只要罚款比正常罚款交得多点,企业就还可以照常排放。”

  类似情况,他们在哈尔滨、大庆等地都发现过。在大庆湿地的局部污水处理厂,甚至基本不工作,直接将恶臭的黑水排放到河道里。

  “工厂的人说湿地有自我净化功能。可是这样摧残,湿地能撑到哪一天呢?”宛凌迅反问说。

  综合看,宛凌迅认为,虽然近几年政府确实为污水处理投入不少人才物力,但鉴于部分基层环保部门不正之风的存在,以及排污企业的违规操作,使得污染治理进度很慢,实际成效不大。

  在松花江沿线的部分城市,一些地方水的颜色比酱油还深。“比如现在正建的污水处理厂何家沟,夏天都是稀沥青状,那时候万一掉下去,即便淹不死,也得活活堵死”。

  采访中,有关部门也向记者坦承环保监察存在的盲点。杨伟光透露,仅哈尔滨辖区的河段,除了20多家国控、30多家省控涉水重点污染企业外,环保局对一些小型化工企业的排放信息,掌握得并不精确。

  据杨伟光介绍,污染数据的搜集和执法力度都是问题。目前,全省环保系统联网的污染企业监控平台上,还主要是国控和省控企业,由于现场调查成本人力等因素,罕有覆盖小企业。并且,这种联网还主要是省内共享,看不到同流域其他省的污染企业信息。

  从上游吉林省吉林市看,现在一些大的企业基本上可以做到达标排放,但一些石化炼制的小企业,达标排放情况仍然不能说彻底达标。“并且,从最近刚刚发生的化工桶事件看,大企业的事故处理能力,也仍需提升。”杨伟光说。

  而这无疑需要上下游联动,乃至环保监察系统的升级。因此,在更高层面上出台系统制度,加强跨省流域污染治理的协调,加强污染企业通报及社会监督,成为业界及官员的共同呼吁。

  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哈尔滨某省级机关公务员就直言,按照常理,类似松花江、淮河的跨省流域属于国有,理应得到大家的爱护,但实际情况却不尽然。

  “正因为属于国有,但实际上产权确是虚置,污染成本也不高,因而相关企业、个人排污往往为所欲为。而有关部门的监管不可能处处到位、时时到场,也是监管难的原因。污染的治理,到最后变成了诉诸道德的自觉行为。”该人士说。

  而彻底的解决之途,还在于统一管理。中国人民大学校务委员顾海兵认为,正因为多数环境保护的对象并无边界,具有巨大的公共性,更应该在全国一盘棋原则之下进行定位。

  “考虑到环境问题的整体性,环保要实行垂直管理。像黄河这样的河流,根本不是单个省市管得过来的,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垂直体系,环境问题的死结是解不开的。”

免责声明: 本站资料及图片来源互联网文章,本网不承担任何由内容信息所引起的争议和法律责任。所有作品版权归原创作者所有,与本站立场无关,如用户分享不慎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告知,我们将做删除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