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新闻首页>散文

席慕蓉:有喜欢的事情,就不会老去(组图)

2018-07-06 18:32编辑:skdywx.com人气:


席慕蓉:有喜欢的事情,就不会老去(组图)

 

席慕蓉:有喜欢的事情,就不会老去(组图)

 

席慕蓉:有喜欢的事情,就不会老去(组图)

 

  二十多年前,席慕蓉之于我们,是诗,是“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如今,席慕蓉之于我们,是散文,是追寻故土的一个“燃烧着的蒙古人”。

  她近日来到北京,携手作家出版社拿出20年怀乡之旅的文字,结集成新书《追寻梦土》、《蒙文课》。

  倾其所有、滔滔不绝,谈及内蒙古的一切,60多岁的她捧出一颗仍然年少的赤子之心。

  她不仅是一个“燃烧着的蒙古人”,她实在是一个“燃烧着的人”,喜欢什么,就直直朝它走去,不顾盼、不后悔。

  那澄明热烈、真挚动人的诗的情怀,仍在。

  追

  寻

  46岁第一次踏上故土

  记者(以下简称记):20年怀乡之旅拿出的两部散文集,对于您意味着什么?

  席慕蓉(以下简称席):如果你认为这两本书的作者是席慕蓉的话,那席慕蓉只是一个代名词,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在天涯海角的蒙古人,他们想要说的话,我觉得都在这本书里面。对我来说这是一个20年回到原乡寻找的,慢慢自己展开的一个蜕变吧。不能说转变,也不能说是改变,为什么呢?因为从小心里有这个梦,从小对这块土地就亲,我以前不来,是因为我不能来,不准来。因为我是公立大学的教授,是不能来的。1989年的8月1日解禁,我8月20几日就在我父亲的草原上了,然后继续去寻找我母亲的家乡。1989年我46岁第一次踏上蒙古高原。

  我走在我自己的梦里

  记:第一次踏上故土有什么样的感觉?

  席:我觉得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我觉得我来过。当时很慌乱,一直在惊呼,因为过了张家口,到了张北,就开始上坝,就是上高原,一层一层的上坝以后,看到起伏不定的草原,我心里说,我来过、我来过,隔了很多年后我想到一句话,我走在我自己的梦里。所以我想“追寻梦土”的意思其实就是我走在自己的梦里。

  我是个“燃烧”的蒙古人

  记:您口中总是称内蒙古为“原乡”,而不是故乡。

  席:原乡,要叫作原始的故乡和原来的故乡吧。原乡应该是血脉里的家乡。因为故乡是你在那里生的,你在那里生活过的。我没有。我到现在没有一个故乡啊。可是我有很多家乡。所以我父母亲的故乡是我的原乡。是我血脉里原初的家乡。我表面上看乐观,心里常常担心。不知道哪位心理学家可以帮我分析。我没有故乡,我到林怀民(云门舞集掌门人)老家,他会在巷子里看到老人,那个人会说,啊,你回来了。他们知道谁家的孩子回来了,他就跟我介绍,这是哪个亲戚、邻居。我是用文字交谈的方式,漫漫往回看,发现为什么我变成这样的人。20年,努力抢我从前没有的东西。我是一个燃烧起来的蒙古人,从我踏上内蒙古我就开始燃烧,直到现在。什么时候火熄了,我不知道。

  最多一年四次回故土

  记:您在内蒙古都做些什么,去那里的频率怎样?

  席:我到蒙古高原,就是走路,走到晚上回到旅馆。以前是写笔记,每次去都写满一本一本,到后来就累得没有办法写,用小录音机讲我今天干吗干吗,怕忘记。回去以后就听,有的就拿来写。有时候一年一次,最多时一年四次,春天是去看大兴安岭的杜鹃花,或者在六、七月的时候去看森林,七、八月的时候去看草原,我今年要在5月底6月初或者10月初的时候去看沙漠。我女儿和儿子都在美国读书,那个时候,大家都问你妈妈会不会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我女儿很笃定的说,我妈妈绝不会来。我当时很幸运,孩子没有埋怨。我的诗里面主题慢慢的关于蒙古高原的感觉越来越多,很多读者比较熟悉我的前三本诗集,对我后面的三本诗集不熟,台湾的读者也是一天到晚听我讲蒙古,什么原因呢?因为《边缘光影》跟《时光九篇》这两本诗集中间差了十几年,这十几年我在干吗呢?我掉进去了,掉进我对原乡的追寻里面了。

  体

  味

  地平线是绕着你360度的

  记:在内蒙古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

  席:父亲在欧洲旅行时说,不喜欢前面有东西挡住的风景。我很奇怪,那么远的山也挡你吗?我到了蒙古高原,才知道什么叫没有被挡住的风景。一直到地平线,360度全都没有东西。远远发现有人骑马过来,蓝衣服,黄腰带,那么远,我都看得到。我们的祖姓是席连波(音译),慕容是大的江河的意思。任何一个人到草原都是他一辈子不会忘记的经验。草原的地平线是绕着你360度的。在草原怎么走,都是那个圆周的中央。你会发现自己的渺小,比蝼蚁还要小。可是一方面你又觉得自豪,这么严酷的自然环境你都走过来了。有一位学者说,文化有显性的文化和隐性的文化。有些族群显性的文化比较多,比如建筑、书本。游牧民族里面,隐性的文化比较多,通常是种美德,就是我待人的美德,我对待大自然的美德。蒙古人最中心的思想就是和谐,就是和万物取得和谐,和大自然取得和谐,才能共存。我们是相信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我们没有那句话,叫:人定胜天。

  那个“她”在故土哭泣

  记:听说您在内蒙古时经常会哭?

  席:我本来觉得我就是我自己而已,我生下来就是这个我,后来我才知道还有父母的我在我体内,现在知道还有整个族群的我。以前我流泪时,觉得不太好意思,怎么会这么激动,后来我发现,是那一种渴望吧。所以我觉得身体里面就是想哭。我的好朋友说,席慕蓉如果你不乱哭的话,我们会跟你去内蒙古玩一玩。现在可能好一点,但是有时候回来碰到一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又哭啦。我说不是我,是她在哭。可是她是谁?这就是我想要说的,那个她住在我身体里面,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来,到了故土以后才出来的那个人。

  我们不要富得那么快吧

  记:这么多年过去您的关注点也从单纯的乡愁有了些变化吧?

  席:是的,我现在比较关注的一点就是草原确实是沙漠化的太厉害了。不是因为我是蒙古人,我还特别带了两份学者说的关于草原沙漠化的问题,就是农耕毁掉土地。我突然发现,它不只是我们蒙古人的家,它是我们人类的最宝贵的、最后的几处故乡了。但是我们不珍惜它,我们一点也不珍惜它。好多我们大陆的环保学家,说得比我还要更清楚更明白,危机意识更强烈。稍微把我们的贪婪之心收起,就是说我们不要富得那么快吧,我们不要无边无际向土地去掠夺吧,我们也想一想我们的子孙也要活呢。

  创

  作

  诗来找我我去找散文

  记:写诗与写散文感觉上有何不同,怎样寻找写作的灵感?

  席:创作素材不用寻找,多的来不及写。我从前写诗,也不觉得是创作。就是心里有个东西要出来。现在也是,我想写,是有话要说。但不是因为要说给别人听。我真正是要找到自己的位置,我是谁。为什么从小混乱和慌乱,在面对很多事情时总有不安定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我没有生长在一块自己的土地上,我是插枝存活的人,我没有故乡。去内蒙古找到以后,并不清楚和完整,我的散文都是整理自己的想法。诗是它来找我的,我是被动的。散文我是主动的,我想搞清楚这些。

  诗是我生命现场的出动

  记:您写了那么多广为流传的情诗,很多人都在猜测哪首诗是献给哪个人的。

  席:很多人喜欢问这样的问题,我认为这是我的生命现场,或者是我自己的,或者是我听到的,或者是我读到的、感受到的,这些我认为它是我生命现场的出动。我非要解释成写给我的第一个男朋友?第二个男朋友?有一首是写给一棵树,但当成情诗我也不否认。如果一定要说诗是给谁的,我觉得也挺可惜的。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爱情本身很有诗意的,但这个社会总是给别人规定,你初一时只能读这个课本,到了30岁还没有结婚,就怎样怎样。社会给我们的框子够多了,文学给我们的就是释放,让我们把这些框子都拿开。

  1万年后有人类,就有诗

  记:怎样看待当下诗歌的式微?

  席:我写诗的时候也不是因为它蓬勃啊。写诗本身是自己的事情,总有人在读,总有人在写。你知道岩画吗?贺兰山的岩画,就是最古老的诗篇,在还没有文字的时候写给你的诗。看完岩画,就像刻完岩画的人刚走开,我就来了。我觉得这就是他写的诗歌。那天我好像听有人说,你是谁呀,你,1万年后读我诗篇的人。1万年前人家就在给你写诗了,1万年后如果还有人类,还是有人写诗,所以我不在乎一个小小范围内,或者蓬勃或者式微。

  情

  怀

  文学是释放不知道的我

  记:您写了那么多温柔细腻的诗,您本人的个性是这样吗?

  席:我有个感觉,我觉得人不是只有一个人格,我有时候挺凶的。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我知道的我,我还有一个你知道的我,还有一个我都不知道的我。所以文学的好处就是把你从大家认为你应该如此的那个我里面释放出来。然后你找到你自己还没发现的我。我想文学的好处就在这里。

  年纪大了仍有爱的热情

  记:很多人认为您的诗中一直有少女的情怀,觉得特别美好,您怎么看?

  席:可不可以说这是年少?因为不仅限于男的或女的,而是生命的青春期,生命本身对这个世界还充满了好奇。年少的情怀,年少的我还在呀!我还是我。我以前写情诗的时候,中间也写内蒙古。现在我写内蒙古的时候,中间还是会写诗。我还有一个感觉,可能我对感情的看法会随着年龄的转变,有一些转变。但是我对想要写诗的热情还是在,而且我并不认为,人年纪大了以后就不会去爱别人了。如果你看到了很美好的人,很美好的事物,还是一样充满了热情。现在的写作和以前是有区别,但我很高兴在年轻的时候写了《七里香》,我觉得,天哪,那么早以前写的,我很高兴把年轻的感觉留下来了。生命的变化,跟着你走,你一定不一样了,诗歌记录了生命的变化。

  喜欢上了,别的就都不管

  记:很多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看到生命的无奈,甚至污浊,就很难再有这种情怀,您是怎么保持的?

  席:你认为我还有?(记:有啊有啊!)哈哈,那怎么保持的我不知道啊。可能求知欲真的让我们往前走,你喜欢那个东西时,别的都不管了,就对着它往前走,一种专注。以前我30多岁时,人家问我怎样写出那样的情诗,我真的没法回答,但那种感觉我现在还是有啊,还在啊。你对美好的事物有期待、有盼望。就像做功课,总想写完,看我能做成什么样子。画油画,我打上稿子,就很盼望、很期待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世界上有我喜欢做的事情,人可能就不容易老。

  晨报记者刘婷文并摄

  作家简介

  席慕蓉,祖籍内蒙古,出生在四川,童年在香港度过,成长在台湾。台湾师范大学艺术系毕业后,赴比利时深造。1966年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布鲁塞尔皇家艺术学院。专攻油画,曾获比利时皇家金牌奖,布鲁塞尔市政府金牌奖,1968年欧洲美协两项铜牌奖及1987年台湾中兴文艺奖章新诗奖等。曾在国内外举行十余次个人画展。出版有诗集、画册、散文集及选本等五十余种。曾任台湾新竹师范学院油画及素描专职教授。现为专业画家,并为内蒙古大学、南开大学、宁夏大学、南通工学院及呼伦贝尔学院五校的名誉(或客座)教授。亦是鄂温克族与鄂伦春族的荣誉公民。

  《追寻梦土》《蒙文课》

  席慕蓉著

  作家出版社

  2009年4月第1版

  记者手记

  赤子之心

  席慕蓉的好朋友说,一开始的时候,席慕容是个模糊的蒙古人,后来,席慕蓉是个麻烦,天天说内蒙古没完没了。

  席慕蓉说,台湾不少地方请她去讲学,她“讨价还价”:“我想讲内蒙古,讲诗歌散文我就不想去。”有时对方就答道,那你就不要来了。

  跟记者聊天,有人问席慕蓉,“慕容”在蒙语里是大江大河,蒙古人起名怎么会和江河有关呢?已近夜深本来马上要结束采访的席慕蓉瞪大眼睛,恨不得“跳”起来,“太可怕了,我们的知识分子竟然不知道内蒙古有江河!”于是又比手画脚地从地理知识讲起,继续滔滔不绝。

  与其说席慕蓉讲的内蒙古历史、地理、文化很有趣,不如说她对待故土狂热、深厚、没遮没拦的态度很可爱,像一个小孩子急急地把她宝贝的东西与你分享。

  在读者心中,席慕蓉也许永远是着棉布长裙、长发飘飘的吧,但眼前这个雍容的老太太,仍有什么让你感觉到,那个20年前的诗人,还在啊。

  因为一颗赤子之心,还在。

  与席慕蓉道别时,看到她穿着凉鞋的脚,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呢。

  呵呵,用赤子之心,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一直走去,怎么会老?

  刘婷

  

netease

(来源:经典散文吧)

织梦二维码生成器
已推荐
0
  • 凡本网注明"来源: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转载请必须注明中,http://www.skdywx.com。违反者本网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 本网转载并注明自其它来源的作品,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不承担此类作品侵权行为的直接责任及连带责任。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转载时,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作品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
  • 如涉及作品内容、版权等问题,请在作品发表之日起一周内与本网联系,否则视为放弃相关权利。






图说新闻

更多>>